党和国家高度重视发展耐心资本,近年来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有效推动了我国耐心资本的发展。“十五五”期间,进一步加力培育和发展耐心资本,对于科技强国、金融强国建设和我国资本市场长期繁荣战略实施,加速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意义重大。
1.耐心资本是什么?华盛顿大学教授斯蒂芬·卡普兰在其《全球化的耐心资本:中国金融业在拉美》一书中将耐心资本定义为不过度追求短期回报,愿意进行长期投资的资金,期待未来获得更大的收益,其最突出的特性就是投资的长期性。林毅夫教授等在《重新审视发展融资及开发银行:耐心资本作为比较优势》一文中将“耐心资本”定义为投资在一种“关系”上的超长期资本。在这个关系中,投资者希望投资标的在未来较长时期能够不断成长,并且能够为双方带来较好回报,实现互利双赢。
2.耐心资本主要是什么样的机构?“耐心资本”机构一般具有较高的资本运作能力,能够与投资伙伴中长期共担风险。从国内外耐心资本发展实践看,耐心资本主要是政府投资基金、养老基金以及保险资本等。私募创投基金、公募基金等通过这些耐心资本能够为各类投资项目、资本市场、科技创新提供长期稳定的资金支持,发挥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关键支撑作用,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
耐心资本发展取决于国家或者地区投资政策的“长期导向”特征以及商业银行及金融机构投资者的发展情况。在一级市场,耐心资本主要指着眼于中长期投资的私募股权基金(PE);在二级市场,耐心资本包括保险资金、保险公司、养老金、主权财富基金、产业资本、大学捐赠基金以及富裕个人和家庭等机构和群体。比如,在美国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P)构成中,约98%是机构投资者,个人和富裕家族的比例只有2%。耐心资本投资者通常资本实力雄厚,对经济社会科技发展和气候变化具有深邃的长远洞察,因此会投资于需要长期资金支持的项目以及资本市场上商业银行、保险公司、高成长性的大型科技公司等大盘蓝筹股。
3.耐心资本主要有什么特征?与一般短期资本相比,耐心资本不仅要有前瞻战略眼光,还要耐得住短期不能获得回报的寂寞,肯做投资的“时间朋友”。尽管国内外各类耐心资本在风险偏好和投资风格、资金实力等方面存在差异,但耐心资本关键特征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投资期限长、关注投资标的成熟度和成长度、投资具有稳定性和可持续性、主要以非传统投资为目标、注重混合融资模式、择时择机灵活性强、注重政府发展战略和社会影响、追求长期持续的高风险回报、期望和投资时间及范围不同的投资者交流合作等。(见表1)
党中央高度重视发展耐心资本,2024年4月30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要积极发展风险投资,壮大耐心资本。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强调“鼓励和规范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基金作用,发展耐心资本”。2024年9月26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强调“要努力提振资本市场,大力引导中长期资金入市,打通保险、理财等资金入市堵点。要支持上市公司并购重组,稳步推进公募基金改革,研究出台保护中小投资者的政策措施”。(见表2)
2024年9月24日,央行等主要金融监管机构推出了一系列提振经济金融特别是资本市场的政策措施。一是央行推出支持资本市场发展的新工具。第一项工具是创设主要非银行金融机构互换便利;第二项工具是创设股票回购增持再贷款。二是金融监管总局和证监会推出一系列政策措施,强调要大力发展耐心资本,支持资本市场持续稳健发展。中央金融办、证监会印发《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的指导意见》,提高对中长期资金权益投资的监管包容性,全面落实3年以上长周期考核等;三是证监会制定促进并购重组的六条措施以及市值管理指引等。目前,上海、深圳等地方政府已开始探索壮大“耐心资本”(或称“大胆资本”)的方式和路径,鼓励投资机构增加对初创企业、小微企业、科创企业的投资。
2025年7月11日,财政部发布《关于引导保险资金长期稳健投资 进一步加强国有商业保险公司长周期考核的通知》,落实中央金融办等六部门印发的《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工作的实施方案》有关要求,持续引导国有保险公司长期稳健经营,更好发挥保险资金的市场稳定器和经济发展助推器作用,进一步加强对国有商业保险公司长周期考核。这些对保险机构考核制度的重大变革,必将推动保险资金作为重要的耐心资金发展,与汇金公司等国家队一起共同护航中国资本市场行稳致远。
当今,快节奏的社会恰逢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耐心似乎已成为一种稀缺品质。普通人非常厌恶短期损失,甚至宁愿放弃将来可观的回报来避免眼前的损失,渴望迅速获得成果。比如,资本市场上大量机构和个人投资者更看重短期炒作,而对于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的投资标的一般缺乏足够耐心。根据《耐心的资本》一书披露,在2016年,全球散户投资股票平均持有时间只有不到8个月。因此,对任何长期投资者来说,面临的挑战在于如何量身定制一套评估方案,使短期奖励与组织的长期目标保持平衡。因此,大力发展能够实施长期投资策略、拥有较高风险容忍度和风险偏好、能够进行独立的思考和决策,不被短期的市场波动所左右,始终坚持自己认定的投资策略和价值目标的耐心资本,对于保持经济社会长期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
1.国家队耐心资本对资本市场发展意义重大。从历史和现实来看,强大的资本市场是头部强国的标配,是主要大国战略较量和金融及科技攻防战的重要战场,是促进科技创新持续发展,实现国家、企业和国民财富保值增值,推动内部大市场发展繁荣的重要依托。因此,维护资本市场长期向好的局面,吸引国内外耐心资本投资是主要强国保持和增强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方面。从国际资本市场来看,主要发达经济体在资本市场出现非理性下跌时都会推出平准基金或类似工具进行紧急救市,及时出手打破市场恶性下跌循环。比如,2008年9月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美联储动用其特别授权为AIG提供850亿美元特别贷款,并联合美国十大银行集团成立“美元救市基金”,其总基金规模为700亿美元,主要用于为濒临破产的金融机构提供资金支持。从国内市场看,国家队耐心资本对资本市场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比如,2015年6月A股大幅波动,证金公司获得包括央行在内机构提供的2.5万亿元至3万亿元资金支持,约占当时A股市值的3%至6%,及时稳定了股市。2023年10月,中央汇金增持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特别是2024年1月,当A股市场剧烈下跌时,以汇金为代表的国家队耐心资本机构斥巨资买入沪深300等指数基金,重金增持国有银行股票,不仅稳住了大盘,也发挥了国家队在资本市场的重要稳定器作用。2025年4月2日在美国抛出所谓“对等关税”引发全球金融市场动荡之际,社保基金、保险资金、主权财富基金等长期资本强力护盘,加大对蓝筹股、核心指数ETF的增持力度,中国资本市场长期稳定向上发展的态势已经建立。“十五五”期间,面对国际地缘政治巨变和金融市场巨大不确定性,应继续强化国家队耐心资本的金融重器作用,护航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2.准国家队和大型市场化耐心资本机构重要性日益上升。目前,国资背景和政府引导基金的平台正主导国内风险投资市场,国有资本占比达到60%至70%。2024年三季度以来,除了国家队耐心资本介入外,更多的国内外耐心资本看到了中国资产的巨大潜在价值,选择中国资产作为亚洲最稳定市场资产进行投资。“十五五”期间,应采取更加得力措施,增强其投资中国市场和科技、重要基础设施的信心。(见图)
科技创新资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因此,长期和耐心的资本支持至关重要。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医药、商业航天、太空和深海深地经济等科技创新需要长期资本五到十年的耐心投入,才能实现技术成熟和市场爆发。仅以医药为例,新药研发从临床三期到上市需要15年左右的时间,没有长期资本投入根本难以持续。发展新质生产力要付出巨大的时间和机会成本,因此要求资本有足够耐心做“时间朋友”,有充分定力不受短期波动困扰,以帮助科创企业化解融资难、融资贵等“成长的烦恼”,促进科技成果产业化和经济转型升级。耐心资本必须紧密服务于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政策应引导资本向前沿基础科技研究、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科技成果转化等关键环节倾斜加力。资本市场则需继续提升“含科量”,为各类科技企业提供更包容、高效的融资平台。
金融是国民经济的重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产业是经济发展的基石,三者之间的有机融合对于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和成长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耐心资本将使金融体系创新与技术革命的发展模式保持一致。通过坚持长期主义,耐心资本为构建有利的行业生态系统、激发创新活力提供了有力支持。尽管“十五五”期间国际形势存在巨大不确定性,国内经济发展转型面临各种挑战,但以超大型经济体和统一大市场的优势和活力为基础,嫁接耐心资本投资和科技创新的隐形翅膀,必将为我国国民经济创造巨大的发展潜力和长期新的战略增长空间,更加有力地推动中国经济向高质量和创新增长部门的结构转型与升级,增强向高附加值产业迈进的经济基础。
强大的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是世界主要强国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二者相辅相成,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方面,要进一步强化政策引导和支持,完善相关行政法规,畅通私募和创投基金的“募投管退”通道,引导耐心资本规范化发展,壮大耐心资本制度体系,健全金融风险投资市场的全流程制度体系;另一方面,建立安全、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在国际市场剧烈动荡的时期,应确保市场流动性,防止流动性枯竭导致踩踏。金融强力部门要强化市场政策协同,释放流动性支持等信号,对冲可能出现的非理性外部冲击,转移因国际环境变化出现的市场短期恐慌焦点。应坚定做大做强风险投资市场,支持优质企业发展,综合运用各方面法律和政策舆论传播等手段,保持发展资本市场的战略定力,给国内外投资者吃下“定心丸”。
1.大力壮大耐心资本国家队实力。根据有关机构数据,目前A股投资者总数2.5亿左右,其中个人投资者占比99.76%(约2.4亿户),新增开户中个人占比达99.63%。基金投资者超过7亿户。资本市场繁荣牵动数亿国民钱袋子,有关机构估计股市每上涨10%,城镇居民消费将增加1.05%至2.29%。股市上涨时企业首次公开募股(IPO)通过率也会大幅上升,从而增加企业IPO或再融资的成功率,支持科技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因此,为加快建设繁荣稳定活跃的统一大市场,应对国际地缘政治经济贸易灰犀牛和“黑天鹅”事件,应保证未来五到十年资本市场增长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资本市场增长前列。
2.高质量发展各级政府引导基金。为了推动经济持续复苏和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有必要在科学规范管理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政府引导基金规模和数量增长。要进一步做大做强国家级创业投资和风险投资引导基金,鼓励基金在新质生产力发展项目周期内投早、投小,弥补市场资源配置机制不足。
3.大力发展股权投资市场。不断创新顶层制度机制,鼓励更多耐心资本参与到社会创业投资和股权投资事业中去。比如,政府可以试点在企业年金、个人养老金投资组合中纳入更多的创业投资和股权投资基金品种;持续推动养老金市场规模持续增长,不断优化养老金产品和相应投资政策。持续推动科技创新估值体系的完善,提升长周期投资回报率在耐心资本业绩考核标准中的权重;对于市场机制失灵的底层、重大、前沿技术创新领域投资,要通过阶段性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方式发挥耐心资本国家队的重要功能。强化各类资本市场的对接和统一,拓宽创业投资、股权投资退出通道。通过在创投基金以及创新企业的债券、股权交易中引入更多长期资金,激发各类机构企业更大的科技创新积极性。创造条件,积极引进境外特别是“一带一路”耐心资本投资机构,构建“一带一路”资本市场板块和股权交易平台,条件成熟时吸引沿线优质企业来华上市发展。
1.耐心资本机构要注重长期综合投资价值。耐心资本要优化不同资产类别的投资配置,实现与资产的牛熊市周期相匹配。一般而言,货币基金不需要长期投资,债券投资的牛熊市周期与利率周期相仿,大致在3年至5年,股票资产短的牛熊市周期3年至5年,长的牛熊市周期7年至10年,黄金的牛熊市周期不比股票资产短,房地产的牛熊市周期平均15年至20年一轮。美元基金的投资周期通常为“10+2”年(10年投资期、2年退出期),而国内基金则是三到五年。在投资过程中不仅要关注投资标的当前盈利状况,更要注重投资标的成长潜力和可能的竞争优势,扶持初创企业或者具有潜力的项目逐渐成长和壮大。对于可能面临的收益波动等各类风险,耐心资本机构也要有足够勇气和信心来应对这些风险挑战。
2.耐心资本机构要坚持独立思考和决策。根据科学判断和分析做出合理决策,保持对市场的深入了解和洞悉,关注国内外宏观经济和行业发展趋势,精准把握相关国家政策和投资机会。耐心是一种宝贵品质,信心贵于黄金。在面对各种困难、挑战和诱惑时,耐心资本机构都要保持冷静和耐心应对,无论是资本市场投资还是科技创新投资都要坚守长期投资的初心,持之以恒地以“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精神追求自己的投资旅程和理想价值目标。
3.耐心资本机构要积极行动。耐心资本机构要提升捕捉宝贵投资机会的能力,强化行动力,更好地把握稍纵即逝的中长期投资机会。当国际资本市场巨幅震荡时,国内耐心资本应当积极行动起来,主动增持优质资产,除了买入价值重估的金融大盘股之外,还要按照党和国家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要求,重点布局受贸易摩擦影响较小的高科技、内需消费、新基建等板块,引导市场关注长期结构性机会。同时,大力发展企业并购、股权份额转让(S基金)等多元化耐心资本退出方式。这是吸引社会资本积极参与科技项目早期投资的重要前提。
4.耐心资本机构要更加注重研究能力建设。耐心资本机构必须具备强大的研究能力,培养和招募一支高素质研究队伍,提升研究成果的质量和价值,不仅为自身投资和风控,也要为国家有关部门和投资标的所在机构提供重要参考价值。研究人员要有强烈的自我控制和自律品质,避免情绪和冲动的行动,不畏市场短期波动,始终保持冷静和理性思考,避免由于盲目跟风炒作或者冲动交易为自身机构和市场带来不可挽回的价值和声誉损失。
1.商业银行与耐心资本合作是国之金融大者的责任。一方面,中国主要资金体量仍存在于以银行为代表的间接金融体系中,没有银行资金介入,对科技创新企业发展极为不利;另一方面,如果银行缺席科技创新和资本市场大发展时代或者只是作为其他各类资金的配角参与,这对金融体系资产保值增值,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轻型化、轻资本化战略转型等都是非常不利的。银行应通过与耐心资本机构依法合规合作,有效解决庞大资金在银行业空转以及在保险、社保、住房公积金等领域大量长期低效运转等问题。强化与耐心资本合作,把服务新质生产力和科技创新作为资金资本运用的关键着力点,加大对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金融支持,这是金融业支持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必然要求。
2.商业银行继续发挥最大最传统的耐心资本功能。从某种意义上讲,银行是最大、最传统、最有耐心的耐心资本。因此,一方面,商业银行要继续遵守分业经营的法律法规,主要通过中长期信贷和其他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满足各种社会化大生产的需求。银行要充分利用央行推出的再贷款政策,通过相关贷款支持上市公司和大股东回购和增持股票,维护资本市场稳定发展。通过降低存量房贷利率,将存量房贷利率降至新发放利率附近,支持房地产健康发展。通过发放并购贷款支持企业并购重组,助推中国经济走向高质量发展轨道。另一方面,发挥银行信贷对科技创新的极大推动作用。在通过信贷等传统形式支持科创企业发展的同时,商业银行要继续支持各类科创金融市场板块,服务“硬科技”专精特新企业发展;支持“平急两用”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城中村改造和保障性住房建设。商业银行要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质量和水平,积极按照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发布的《关于银行业保险业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导意见》,构建多层次、广覆盖、多样化、可持续的“五篇大文章”服务体系。
3.商业银行要借助与耐心资本合作强化银行资本实力。商业银行应通过优化业务结构和强化精细化管理来降低各类业务的风险加权资产,提升资本使用效率。继续争取更多优秀的国内外一流耐心资本机构积极参与银行发债、配股等资本补充活动,保持银行资本来源稳定。
4.商业银行应通过与耐心资本合作深化金融创新。商业银行要认识到在数智经济时代和资本市场大发展背景下,自身创新和发展能力的局限性,应加强与各类耐心资本机构的合作。一是在投贷联动创新方面,可以利用银行集团优势,探索试点“信贷+股权+认股期权”的金融服务,实现科创金融风险与收益的跨期平衡。二是在强化与保险、期货、信托等耐心资本合作方面,通过双方或多方合作的各种金融手段,为商业银行等金融资本提供更加广阔的信贷和投资空间,实现产业与金融的良性互动,将金融资源引导到最具竞争力的产业和投资领域,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和金融资产保值增值。三是在发挥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IC)作用方面,银行系金融资产投资公司应借助母行广泛的客户基础、庞大的营销网络和全面的牌照优势、强大的资本实力等优势,重塑资本耐心属性,畅通“资金—资本—资产”的资金循环,构建“科技—产业—金融”的产业循环,搭建完整的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综合金融服务体系,构筑多元化耐心资本的资金来源,支持耐心资本形成跨周期的资产配置能力等,助力形成中国特色耐心资本发展范式,一体化协同构建覆盖科创企业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服务生态,有效提升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
①昌校宇, 冷翠华. 杨洁锚定五篇大文章 金融机构活力奔涌[N]. 证券日报, 2024-01-02. ②金融多措并举支持经济高质量发展[J]. 中国金融, 2024(10): 1. ③林毅夫, 王燕. 以耐心资本作为比较优势审视发展融资[J]. 金融博览, 2018(8): 7. ④韩亚栋. 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N]. 中国纪检监察报, 2024-08-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