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兴市场金融脆弱性:基于国际资本易变性的分析 摘要:随着国际资本流动规模的日益庞大,其易变性的破坏力也越来越大,而且在新兴 市场表现得更为强烈,加剧了金融脆弱性。本文首先概述了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流动的情况, 然后从冲击货币稳定、影响经常项目的可维持性以及国际游资对金融市场的高度投机等三方 面,对国际资本易变性如何加剧新兴市场金融脆弱性进行了分析,最后分析了国际资本易变 性在新兴市场表现更为强烈的原因。 关键词:金融,金融脆弱性,国际资本流动,新兴市场 金融自由化的推进和信息技术的发展造就了国际资本在世界经济舞台上的重要角色。对 于新兴市场,国际资本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它可以弥补储蓄与投资的缺口,促进经济增长; 另一方面,如果运用不当,它就会加剧金融不稳定。在关于国际资本流动加剧新兴市场金融 脆弱性的分析中,更多的学者关注于其后果:宏观经济方面,国际资本的大量流入导致了经 济过热,其表现是投资和消费增加、通货膨胀压力加大、本币升值;金融部门方面,国际资 本的大量流入导致了银行的过度借贷、货币错配加剧、资产价格膨胀。但是,随着国际资本 规模的日益庞大,其易变性特征日益明显,即流入的突然停止乃至逆转(在短时间内资本大 量外逃),这对新兴市场造成极大冲击,加剧了金融脆弱性,甚至引发金融危机。十年前东 亚金融危机期间国际资本的易变性特征表现得十分突出。近年来国际资本大量流入中国,外 汇储备迅速增加,为了缓解外汇储备增加的压力,中国加快了资本项目开放的步伐,境内资 本外流更加自由。在目前中国面临的情况下,重视国际资本易变性具有特别的意义。本文的 结构安排如下:首先对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的流动情况做一概述,然后分析国际资本易变性 加剧新兴市场金融脆弱性的机制,最后探究国际资本易变性在新兴市场表现特别强烈的原 因。 一、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流动概况 受东亚金融危机的影响,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的流动自 1997 年一直呈下降趋势,2002 年是个拐点,转为呈上升之势。2005 年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的净流动量达的 4720 亿美元, 比 2004 年增长了 12.9%。流向新兴市场国际资本的结构呈现相反方向的变化,官方资本下 降甚至负增长,私人资本则快速增长(见图 1)。在私人资本总量中,权益资本大于债权资 本,但二者的差距在缩小(见图 2),而且权益资本中的 FDI 所占比例增加较多(见图 3)。 图 1 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的流动 资料来源:World Bank“Global Development Finance:The Development Potential of Surging Capital Flows,2006”。 图 2 各类私人资本向新兴市场的流动 资料来源:同图1。 二、国际资本易变性加剧新兴市场金融不稳定的机制 在1982年的拉美金融危机、1994年的墨西哥金融危机、1997年的东亚金融危机中,都发 生了国际资本流动的逆转。以东亚金融危机为例,五个发生危机的国家1991-1996年平均每 年流入的资本总量是442.6亿美元① ,而在1997年第四季度和1998年第一季度的两个季度中, 资本流出量超过了750亿美元② 。图2直观地反映了1991年至2005年间国际资本向新兴市场流 动的情况,可以看出国际资本流动的波动很大。国际资本的易变性加剧了新兴市场金融不稳 定甚至引发危机,这当中的机制有三条:一是冲击货币稳定,二是影响经常项目的可维持性, 三是国际游资对金融市场的高度投机。 (一)冲击货币稳定 在浮动汇率制下,国际资本大量、突然的外逃必然造成汇率的大幅震荡,进而引起金融 市场的剧烈波动,宏观经济也会受到极大伤害。新兴市场大多选择固定汇率制,在这一制度 下,国际资本易变性对金融不稳定所造成的冲击更为强烈。首先是货币紧缩效应,国际资本 ① 根据 IMF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ecember 1997 ”计算。 ② 斯蒂芬·格伦菲勒:《国际资本流动与金融危机》,《国际金融研究》,1999 年第 2 期。 逆转造成中央银行储备资产减少,相应地就会减少货币供应量。其次是汇率贬值效应,当国 际资本持续流入,本币面临升值压力;一旦国际资本逆转,本币就会面临贬值压力,如果货 币当局不断提高利率就将对宏观经济运行带来影响,最后只好动用外汇储备来维持汇率稳 定,随着资本外逃数量的增加,本币贬值压力愈来愈大,当外汇储备耗尽固定汇率制就随之 失守,汇率大幅贬值,金融崩溃。固定汇率制下国际资本易变性的货币贬值效应如下图: 国际资本逆转 汇率面临贬值压力 外汇储备枯竭 国内私人机构卖出本币 汇率大幅下跌 固定汇率制失守 资本进一步外流 金融崩溃 (二)影响经常项目的可维持性 在历次新兴市场金融危机中都伴有危机发生国的经常项目赤字。但是,并不是所有产生 经常项目赤字的国家都发生了金融危机,例如,1973至1979年间受石油价格冲击,发达国家 经常项目由110亿美元的盈余变为280亿美元的赤字,在国际收支失衡的情况下发达国家金融 体系仍能够保持正常运转(Edwards,2001)。一般认为经常项目赤字的警戒线是占GDP的比 例不能超过5%,然而有些国家的这一比例超过了警戒线并没有带来大的问题,新西兰在20 世纪70年代中期、80年代的比例分别超过10%和8%,1997年底为6.5%,却没有发生金融危机。 上述情况可用经常项目的可维持性加以解释,即国际收支失衡(以经常项目赤字为代表)是 否会产生金融危机不在于有否较大规模的经常项目赤字,而在于这种失衡的国际收支是否可 以维持,如果可维持,经常项目赤字就符合跨期的最优安排,实现了国际收支的动态平衡(曲 昭光,2006)。经常项目的跨期分析基于以下考虑:由于经常项目等于储蓄减投资,而储蓄 和投资都是建立在跨期之上的决策,所以,经常项目必然是跨期分析的范畴。经常项目的可 维持性由以下两方面决定:一是经常项目赤字是由公共部门储蓄投资不平衡造成还是由私人 部门储蓄投资不平衡造成,二是用于弥补赤字的国际资本是否有较高的回报。对于第二方面, 迪恩(Dean,中译本,2000)认为只要流入的国际资本被用于投资而预期的资本回报率不低 于借款成本,经常项目赤字便是可维持的。但是,迪恩法则面临由于资本边际收益递减而产 生的国际资本易变性的问题。当一国持续地吸纳国际资本来弥补经常项目赤字时,由于边际 收益递减,资本的回报率最终会低于借款成本,资本流入就会停止乃至逆转,经常项目将不 可维持;而且,投资收益汇出将导致经常项目赤字增加,为弥补进一步增加的赤字,要求吸 纳更多的国际资本,但受边际收益递减规律的制约,国际资本的流入将不能持续,经常项目 也就不可维持,新兴市场所面临的正是这样一种情况。另外,为维持经常项目赤字而吸纳的 国际资本将导致汇率升值,这就削减了出口产品的竞争力,经常项目赤字进一步扩大,形成 恶性循环。如果流入的国际资本以证券投资组合为主,其易变性将更加严重,当国际投资者 对该国经济表现逐渐丧失信心,国际资本将发生逆转。 (三)国际资本易变性的极端表现:国际游资的高度投机性 国际游资是国际资本的重要组成,近年来日元套利资金的大规模活动对国际金融市场稳 定产生了重要影响。国际游资又称热钱(hot money),《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对国 际游资的解释是:在固定汇率制度下,资金持有者或者出于对货币预期贬值(或升值)投机 心理,或者受国际利率差收益明显高于外汇风险的刺激,在国际间掀起大规模的短期资本流 动,这类移动的短期资本通常被称为游资。①这个定义反映了国际游资的本质特性——投机 性,这一特性决定了国际游资具有极端的易变性表现。另外,在“群羊效应”的作用下,正 常的、以投资为目的的资本也会转为投机性的资本,可以说,国际游资在进行投机性活动时, 起到了“头羊”的作用,这也是国际游资的一个特性。 国际游资的主体是各类机构投资者,包括:投资基金、保险公司、投资银行、商业银行, 投资基金又分为共同基金、养老基金、对冲基金(又称私募基金)。在各类国际游资中,对 冲基金最活跃、最具破坏力,在历次新兴市场金融危机中都起到了头羊的作用。对冲基金又 称私募基金,它采取私人合伙的组织形式,以私募的方式募集资金。在美国,对冲基金的出 资人一般不超过99人,每份基金的出资额度很高,一般为100万美元,有的对冲基金要求在 1000万美元以上,所以,对冲基金又被称为“富人的俱乐部”。与对共同基金的严格监管不 同,美国在对冲基金的监管上很宽松,除反欺诈法规外,对冲基金不受联邦证券法和证券交 易委员会的任何管制,除非自愿,对冲基金不接受投资组合等信息披露方面的强制性监管要 求。上述原因决定了对冲基金运作的不透明,使得对冲基金在投资工具和投资方式选择上的 自由度更大,因而更具破坏力。据Greenwich协会估计,至2003年全球对冲基金管理的资产 ②投机性的特性决定了国际游资必然会冲击金融稳定,加剧金融不稳定, 规模达7450亿美元。 而国际游资的这个特性在对冲基金身上表现得最为充分,这也是为什么对冲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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