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别和区域研究》是一本由教育部主管,北京语言大学主办的研究国别和区域问题的综合性学术集刊。自2021年4月起,根据《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来源期刊(集刊)遴选办法》,《国别和区域研究》两度入选为CSSCI(2021-2022)(2023-2024)收录集刊;2023年3月,《国别和区域研究》连续两年被评定为中国人文社会科学集刊AMI综合评价核心集刊。
《国别和区域研究》是以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为牵引,研究国别和区域问题的综合性学术集刊;贯彻“理论性、思想性、战略性、综合性和现实性”的办刊方针。我们竭诚欢迎各学科、各领域的专家学者不吝赐稿,并对这九年来的无私支持表示深深的感谢。
【内容提要】政府预算绩效管理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广泛发展,西方发达国家通过良好的制度供给,将绩效的理念和方法与预算管理模式深度结合,使预算绩效管理制度逐步得到完善和发展。政府预算绩效管理涉及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社会以及相关利益集团之间的复杂关系,无论是理论基础还是实践经验,西方发达国家的预算绩效管理都值得我们去深入研究学习。本文以欧美典型国家为例介绍它们各自在预算绩效管理方面的主要做法,分析各国预算管理模式的主要类型、预算绩效评价体系、预算绩效管理的主要作用和成效,以便对各国预算绩效改革的经验与启示有一个更加客观全面的认识。
【作者简介】 南通市委党校讲师,研究方向为公共行政理论与实践。
政府预算绩效管理是一种管理方法和工具,旨在通过设定明确的政府预算目标和绩效指标评估政府部门和项目的绩效表现,并根据绩效结果对预算执行进行监督、评估和调整。它的核心特征是将预算编制和执行与实现目标和交付成果相结合,从而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和效果,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明确政府工作的责任,从而更好地为社会发展和公众福祉服务。一些OECD 国家的经验表明,预算绩效在当代政府管理中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在全球范围内,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启了预算绩效管理的改革与探索,其中美国、英国、德国、法国等国已经在这一领域建立了相对成熟和规范的管理体系。预算绩效改革是一个复杂的系统性工程,不仅需要将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也需要政府各部门共同努力。本文总结了一些欧美典型国家在预算绩效方面的改革经验,并认为这些经验能够为中国的预算绩效改革提供一定的启示。借鉴这些经验,中国可以推进预算绩效改革进程,完善现代化预算绩效管理制度,进一步提升国家治理能力和水平。
20 世纪 90 年代新公共管理理论的兴起对西方一些发达国家的政府管理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这一时期,政府再造运动成为重要的政策举措旨在推动政府机构的改革和现代化。其中,以结果为导向的新预算绩效改革作为一项重要举措,吸引了广泛的关注和实践。根据绩效信息在绩效预算管理体系中的作用,OECD 将预算绩效分为三种类型:参考型、报告陈述型和完全影响型。也有学者根据预算绩效管理特点,将预算绩效分为管理改进型、责任控制型和节约开支型三种类型。还有学者根据预算绩效的目的将其分为绩效改进型、责任控制型、结果导向型。本文借鉴以上分类经验以及西方各发达国家预算管理实践、理念、改革背景、改革重点、运行方式以及考核目标等特征,将欧美典型国家的预算绩效管理模式分为三大类型,分别为管理改善型、责任驱动型以及成本控制型。其中,管理改善型模式的代表国家为德国和澳大利亚,英国和法国是责任驱动型模式的代表,而美国是成本控制型模式的代表。需要另外指出的是,部分国家的预算绩效管理特征并不局限于某单一类型,而是具有两种或者多种类型特点。各代表国家的预算绩效管理体系特色、预算绩效主要监控机构以及三种预算绩效管理类型的主要特征如表1所示。
在实践过程中,管理改善型预算绩效管理模式基于市场竞争的理念将标杆管理体系和市场化手段应用于预算绩效管理中,不仅十分重视对财政预算支出绩效的市场检验,对于改善政府组织管理的促进作用也十分看重。德国和澳大利亚是此种模式的代表国家,
20 世纪 90年代,德国逐渐开始对政府的财务会计制度进行改革,最终在政府内部形成了以权责发生制为主体的财务会计运行机制。从 2006年起,中央政府财政部对于公共部门预算的改革重点开始聚焦于改进预算模式、不断完善中长期财政预算规划体系、建立更为全面的会计系统,以及完善注重结果的报告方案等。2009 年《预算原则现代化法案》的通过,确立了政府公共部门预算管理模式中权责发生制的法律地位,在德国绩效预算改革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法案通过的第二年,德国预算报告准则委员会成立进一步完善了德国的绩效预算管理体系。纵观德国绩效改革的经验,其相关法律体系的完备为改革的良好成效发挥了必不可少的作用。德国预算绩效法律体系由基本法、财政法、年度财政法、预算管理条例等四个层次组成。具体来讲,有《联邦基本法》(宪法)、《预算原则现代化法案》、《经济均衡发展与增长法》、《联邦预算通则》、《年度预算法》、《政府采购法》、《办公费支出法》等法案,还有各级州政府出台的关于预算管理的条例等。法律体系的完备使预算绩效管理的整个程序和流程高度法治化,从而可以保证每项收支活动都在法律的控制范围内运行,提高了预算的约束力和法律效力。
澳大利亚中央政府通过试点逐渐建立了预算绩效制度,管理水平得到了提高。其公共行政预算绩效改革源于新南威尔士州和堪培拉州地方政府的预算管理改革。与德国相同,澳大利亚的改革也经历了多个历史时期且各阶段侧重点不同。20 世纪 90年代初,澳大利亚开始探索公共部门管理改革,加大了国有资产出售的力度,努力缩小机构规模:1993~1994 年澳大利亚开始实施项目绩效评估;1999~2000年,澳大利亚开始编制政府公共部门各项支出的预算绩效,财政部负责制定绩效考核的实施办法以及开展绩效考核评估工作。这些阶段的改革为日后澳大利亚预算绩效管理体系的建立奠定了基础。1996年以前,为了充分发挥议会的监督作用,政府部门实施了许多举措,如加强预算管理的监控程序、完善绩效评估机制。参议院委员会要接受国会的授权审议预算管理提案,政府部门还需要制定四年中期预算计划,同时加大信息管理系统的建设投入,确保议会和联邦政府能够获得有效可靠信息,以便及时关注资金支出效果。1996~1998 年,澳大利亚当局出台了《联邦政府和公司法》《审计长法案》《财务管理和问责制法案》《预算诚信章程法》等一系列相关法案,要求政府部门使用以权责发生制为核心办法的政府会计制度。1999年,澳大利亚政府的绩效预算管理体系已经逐渐完善并且定型,确立了以“结果导向”为核心理念的绩效预算执行特点。其中,预算编制中的拨款不再只是为了某一项目的实施,而是为了某一政策目标的实现。财政部提升了各公共部门的资金处理权限,由各部门自行编制本部门的预算计划,但预算计划中必须有明确的部门目标,并且各预算部门需要向财政部定期汇报绩效报告。预算编制的过程具有程序性、透明性、法律约束性及广泛的参与性。
责任驱动型模式侧重于在绩效管理中公布简单、直接、透明且通俗易懂的数据信息和指标信息,从而提高对公共部门的预算程序和责任的评估效率。英国和法国是这种模式的主要代表国家。
为了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提高财政透明度、减轻政府债务问题和提高行政效率,英国历届政府都对预算管理进行了改革,使得公共部门的绩效预算管理机制不断完善。具体来说,英国政府在历次改革中不断强化绩效理念,在绩效预算管理体系中引入分权化管理机制、公共服务协议、单部门计划和公共价值框架等,注重绩效指标体系的建设及完善,不断强化绩效预算体系的监督作用。因此,英国公共部门绩效预算实施的各个环节,都非常重视信息的收集、使用以及透明公开。例如,政府与各部门签订公共服务协议是为了明确各部门的绩效目标与责任,签署协议的各部门需要在协议中写明绩效目标、具体绩效指标以及战略目标。服务协议中各项内容的实施情况,将通过报告形式予以公开,以便大幅提高政府的可问责性和透明度。一方面,中央政府给予各部门相对高的灵活性和自主性,提高了各部门的绩效预算实施的积极性,使得各部门可以根据自身信息优势对协议具体内容进行制定与撰写,从而减少预算主管部门与本部门的绩效信息分歧。另一方面,财政部对部门编制的协议内容具有整体指导权,各部门的具体绩效指标或考核评价指标可以与之协商,以确保绩效目标的可操作性。市政局设有专门委员会,负责审核各部门签署的公共服务协议,并就存在的问题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质询。财政部和内阁委员会共同负责监督预算的执行,内阁委员会每半年召开一次政府各部门负责人会议,审查政府各部门的工作表现,并针对存在的问题和风险制定解决方案。所有政府部门都需要向议会提交绩效报告,以便公众和议会对其进行评估和监督。政府部门绩效审计是责任控制预算绩效管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英国的绩效审计就是由国家审计署负责评估各部门实际结果与预期目标对比的实施情况,并且将绩效评估的结果向社会进行公示。
二战后的法国,由于政府投资周期长,预算支出过程变化难以预测“年度性”预算原则已不适用于投资性预算支出领域。因此,法国在 1959年通过了《金融组织法》,以加强投资性预算支出的管理,不过最终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1997年,欧盟出台了《稳定与增长公约》,明确规定欧盟成员国应该制定中期预算管理计划。2001年法国《财政组织法》的通过,开启了新一轮绩效预算改革,这次改革将中期预算计划作为制度确定下来,确立了结果导向理念的绩效预算特点。因此,在欧盟外部力量和内部改革的推动下,法国的中期预算规划机制在近 50年的时间里逐渐在法国预算体系中起到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中期预算规划体系正式建立后,法国逐渐确立了将政府政策和预算过程紧密结合的绩效逻辑链,即确定国家整体战略规划-细化具体政策规划一管理预算执行-进行绩效考核,从而使国家宏观战略和政策目标在总额度框架下通过合理的预算收支分配和管理来实现,以保持国家财政的可持续性。法国经过多年的绩效预算体制改革,不断完善并改进了自身的监督机制,建立了以财政部、审计法院、议会为中心的三元一体预算监督体系。三方监督机构各有侧重,从不同层面行使了各自的监督权,共同构建了相对全面的法国预算监督体系。财政部主要是对公共部门预算行使行政监督权,审计法院主要行使司法监督权,议会主要行使立法监督权,三方监督机构之间相对独立且相互制衡,保障了整个监督体系的有效运作。
美国预算绩效管理体系是成本控制型绩效预算管理模式的代表国家。该模式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在整个绩效预算管理过程中都比较看重部门开支与开支的节约性,以便提高政府各公共部门对资金的使用效率,降低资金浪费情况的发生概率。
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对预算绩效管理进行了探索。二战结束后,美国由单纯的公共部门财政资金支出分类管理转变为职能和计划管理,政府重心也由反法西斯战争转变为恢复国家元气、支持国家经济建设,凸显了当时政府的政策目标。在胡佛委员会的推动下,美国探索了新预算绩效管理体系,提出政府应该评估政策实施的成本和收益。然而,由于当时预算绩效管理还没有完成立法,在此期间,预算绩效管理改革的探索受制于当时美国国内的政治环境,没有得到深入有效实施。随着美国财政赤字不断扩大,国债余额不断累积,社会保障等福利支出的刚性增长给财政带来了巨大压力,而且在 20 世纪 90年代,美国还陷入金融危机之中,为应对金融危机和缓和财政压力、提升公共部门行政效率、节省公共部门开支成本克林顿政府推出“政府再造计划”,并于 1993 年颁布了《政府绩效与结果法》,这是世界上第一部政府绩效管理法。这一时期的预算绩效管理改革对减少财政赤字、提高预算管理水平具有重要作用。2002年,小布什政府努力促成项目级评价工具(PART)的改善与成熟,PART逐渐在各公共部门项目管理中得到实践运用。 2008年,奥巴马成为新任美国总统后对预算绩效管理模式进行了重组和规范。在这一时期,预算绩效管理非常强调绩效目标工具的重要性,注重部门结果导向与绩效信息的应用,着力提高预算透明度、加强信息网络建设。另外,奥巴马政府还优化了绩效评估流程。随着美国预算绩效管理的不断改进和完善,其模式已不再是简单的节约成本模式。然而在美国预算绩效管理的实践中,节约支出的实施目标和特征仍然存在于绩效预算管理的各环节之中。
德国政府十分重视预算执行的绩效评价,设定了相对全面的绩效评价范围,不仅包括专项资金的绩效评价,还包括各部门资金使用效率的绩效评价。而且,为了增强预算评估的公平性与准确性,细化的评价指标由专业的第三方咨询机构结合各公共部门预算项目的特点制定,由此德国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公共部门绩效评价体系。德国各公共单位在结束年度预算后,必须向联邦财政部提交绩效报告,该报告将由联邦财政部内部专业的评估小组进行评价,并根据现有评价体系,邀请或联合联邦经济部、银行或各州财政局等其他部门一起参与绩效报告的评估与审查。除政府财政部门之外,国家和地方的审计部门对财政预算的执行情况,也会依法进行审计与评价,主要侧重于关注支出资金的合法性以及是否取得绩效目标等。德国的绩效预算评价体系拥有丰富的评估途径与手段,如专家论证、问卷调查、听证等,能够充分吸收公众的意见和建议。而且,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为充分利用计算机的信息数据处理能力,德国的绩效评估机制中还引入了信息化的技术与举措,建立了预算信息数据库数据系统,个别州政府还开发了专门的绩效评估软件,例如,绩效评估软件Wibezoll 可以根据指标体系提供的各绩效目标设定相应的量化模型进行绩效评估。
澳大利亚预算绩效评价机制可分为内、外两方面。一方面为内部评价机制,主要由以下三个部分组成。一是内阁委员会,负责审批预算,对各部门预算执行绩效组织考评。评估的结果将会呈交给内阁,以作政策的参考。二是财政部与国库部,主要是利用动态的预算开支监控体系来监控政府各个部门的开支,并依据有关的监测数据,对其进行评估,生成政策建议。三是公共服务委员会,它在内部评级机制中的主要职责是制定政府部门的绩效评估标准和有关的行为规范。另一方面为外部评价机制,主要由两个部门构成,分别为公共账户审计联合委员会与审计署。前者是由参议院和众议院联合建立的一个组织,有权依法对政府各部门的预算支出绩效进行评估。审计署的领导部门是审计管理委员会,审计长和副审计长为委员会的主要成员,委员会下设执行主任小组,专门负责绩效审计工作,审计结果会向国会报告。
英国的预算绩效评估主要有两个工具。一是公共服务协议(后期又引入了单部门计划和公共价值框架),它是英国绩效预算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该制度的实行目的是明确各部门单位管理者或者负责人的绩效目标,以提高资金使用或者资金支出的效率与效益,同时也让部门负责人拥有更多灵活处置权。从根本来看,它其实调整的是部门的权责关系,即在部门职能、财政支出、公共服务效果之间建立联系。总体而言,公共服务协议是在一个总体框架内、中期预算框架下制定的部门具体实施方案。公共服务协议在对中长期目标分解的基础上,制定出短期的、具有可操作性和可测量的指标,能够较好地实现总体目标的贯彻和政府预算管理,实现了中长期目标和短期目标的结合。二是综合绩效评估体系。2001年,为了更加直观地评估地方政府的绩效表现,英国开发了一种新的公共部门评估工具,即综合绩效评估(Comprehensive Performance Assessment,CPA)。这一评估工具的实施与开展,有效地提升了各地公共部门的绩效水平,使越来越多的地方政府绩效能力得以跻身于优秀水平范围。总的来说,用于地方政府的综合绩效评估体系的出现与当时的执政当局致力于推进公共服务改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受政府部门公共服务改革进程的影响,综合绩效评估体系的成熟与完善也经历了一个持续改革的过程。其成为公共服务改革中自上而下绩效管理理念的典型范例。
法国绩效预算评价体系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非常重视评价指标体系的建设与改进。为了更直观更全面地衡量绩效目标的实现程度,法国政府将每个“项目”的工作过程以及最终的实施成果全部纳入考核评价的范围,建立了相对全面且可操作的绩效预算考核评价指标体系,从而可以通过相对量化的评价指标来衡量公共政策的绩效目标。公共部门对各预算事项都有明确的绩效评价指标,并要求各单位按照指标将年度绩效预算项目草案(Project Annual Performance,PAP)提交议会。预算项目草案经议会通过后,项目由负责人负责管理和实施,负责人对预算项目具有一定的灵活外置权。预算执行完成后,项目负责人向议会提交年度预算执行情况报告(Rapport Annual Performance,RAP),议会对项目负责人的绩效汇报情况进行评估和考核,最后根据评估结果对项目执行部门负责人进行奖惩。目前,法国预算项目的绩效目标评价指标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第一,针对公民项目的评价指标。该指标突出对公民的责任意识,强调评价各公共单位通过实施公共政策所取得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情况。第二,针对公共服务产品的评价指标。指标设计上主要考虑对行政部门提供的公共服务产品质量进行评价。第三,纳税人项目的评价指标。突出对纳税人的责任意识,强调公共行政的效率评价,注重如何在有限的税收情况下达到资源的最优配置。
美国预算绩效评估的主体主要有三个,分别为国会审计总署(GAO)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0MB)和政府各行政部门。其中,国会审计总署是预算绩效中的重要监督机构,可以对各部门工作及项目的绩效目标执行报告进行评估和审计: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要对总统负责,有权监督各部门的预算绩效计划,利用 PART进行绩效评价;政府各执行部门设立绩效评估机构,主要负责汇报年度绩效报告和处理预算执行申请文件收集整理绩效结果信息。其中,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在政府预算绩效管理和评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根据相关法案,OMB 可以对机构的年度绩效计划进行指导,同时负责对年度绩效目标的执行和产出结果进行评估。起初 OMB 的评估能力和评估效果受到人们的质疑,有社会团体在对OMB 的评估能力和评估效果进行评价后指出,由于欠缺好的指标和技术OMB 不能对接近一半的项目进行绩效评价。为了系统地评估各部门绩效管理的实施情况、提升公共部门事项的绩效评估定级能力,以便为预算决策提供参考,小布什执政时期,OMB根据总统管理议程的基本精神,开始使用项目评估定级工具(PART)。到小布什政府结束时,PART已应用于 1000 多个联邦项目,相当于联邦预算项目总量的 98%。PART 能够较好地贯彻“绩效管理”中提出的“能否解决当前面临的重大问题和重要需求”这一评价理念,并将它落实到对机构和项目的监管之中。为推动项目绩效评估,美国政府部门还开发了执行情况评分卡(Executive Score-card),它还有另一个更加形象生动的名字,即“红绿灯”评价体系。该体系面向政府各机构,用于评估它们在实现bwin官网绩效目标方面的表现,它包括了五个目标成功实现的标准,并且分别用绿(成功)、黄(有问题)、红(不满意)来表示不同的执行表现。
随着经济一体化、信息全球化程度的不断加深,各个国家都会或多或少地遭遇财政紧缩、信任危机和低效危机。由于各国间的竞争压力越来越大,欧美国家纷纷进行了一系列的预算绩效改革。各国预算绩效机制的改革历程不仅是一种自我革新与发展的历程,同时也是对预算绩效实践与理论的丰富和完善。从欧美各国绩效改革实践来看,其主要作用与成效如下。
欧美国家通过建立以结果为导向的预算绩效观,有效控制了政府公共产品的支出成本,减少了资金浪费,优化了政府配置,提升了使用和管理有限财政资金的能力。随着财政实力和财政收支规模的扩大、服务领域的拓宽以及金融服务水平的提高,通过加强绩效管理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已成为政府迫在眉睫的事项。另外,预算绩效管理改革的实施和逐渐完善强化了政府务实、透明的管理理念,也促使政府不断从服务公众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预算绩效评价指标是指预算编制和执行过程中,对各项预算目标的实现情况进行评价的一种衡量标准,其主要目的是评估预算编制和执行的效率和效益,以及预算控制的有效性。美国的 PART 及平衡计分卡等绩效评估工具的使用和完善,提高了绩效目标的管理水平,推动了绩效评价指标体系的构建和完善。法国为了推动预算绩效管理的实施,非常重视评价指标设计的科学性和可测评性,还为此公布了三项核心绩效目标,分别为对公众的社会影响、用户的服务质量以及纳税人的效率,并要求依据目标设置可量化的评价指标。①澳大利亚通过预算绩效改革将绩效指标分为三大类,分别为成果指标、产出指标和管理项目指标②,在这一基础上,澳大利亚在不同公共服务领域构建了各具特色的评价指标,其绩效目标与评价指标等信息简明、有效、透明,绩效评价结果可以得到充分利用。各国在预算绩效管理改革实践中,不断完善绩效评价工具及评价指标体系,形成了一个多层次的预算绩效管理体系。
欧美发达国家经过多年的探索和实践,各自确立了相对科学合理的预算绩效评价体系。综观上述各国建设绩效预算评价体系的经验,以下五方面对我国绩效预算评价体系的改进具有重要借鉴意义。一是要完善绩效目标的设定。各公共部门根据中央政府部门的长期战略规划确立自身的工作目标以及部门绩效目标,既要考虑政府整体性,显示出目标设定的科学性,又要考虑到部门自身的特殊性以充分体现相关工作的重点。二是建立科学全面的绩效评价指标体系。评价指标的设计要充分契合绩效目标无论美国、英国还是澳大利亚,绩效评价指标的确立都是根据之前的绩效目标展开讨论并确立的,这是为了保障政府指标、标准确立的一致性和连续性。当然,指标体系的确立除了要考虑以上因素之外,还应该考虑自身实际情况,以保证指标的科学性与实用性。三是强调绩效评价结果的应用与反馈作用。上述欧美国家的绩效预算改革案例显示了评价结果应用与反馈的重要作用,本年度的绩效预算评价结果既是下年度部门预算计划的重要参考依据,同样也是政府各部门行政能力改革的参考依据。同时,评价结果的公开也有利于公众行使社会监督权,促进政府绩效预算管理水平的提高与改进。四是重视评价体系的法治化程度。绩效预算评价体系的改进与完善,离不开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绩效评价的整个过程应该做到依法行政和有法可依。五是不断改进评价工具和技术。随着大数据时代的来临,应该主动促进政府的数字化能力的提升在绩效预算评价方面也应该顺应时代发展趋势,不断升级和改造评价工具、技术和能力。
绩效预算体制的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持续深化以结果导向理念为主的绩效预算改革、不断拓展绩效预算管理的范围和目标,是欧美各国绩效预算改革的一大共性。在结果导向的理念之下,欧美各国均强调了绩效评价中结果与产出的重要性,制定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增强了制度的规范性管理,以突出部门自身的责任意识。具体来讲,绩效预算的总趋势是将预算资金的分配权转移到各个支出部门使同一部门内预算资金的协调使用更加灵活,便于各部门根据实际情况更有效地使用预算资金。同时,通过完善的监督体系加强对预算结果的考评,绩效预算体制也可对公共部门预算项目的结果责任发挥有效监控作用。因此,为持续深化我国绩效体制改革、巩固改革成果,应该从以下几点努力。一是要不断拓展绩效管理的层次和范围。不仅要加强微观层面项目支出的绩效管理,也要加强部门支出的绩效管理,同时还要积极改进财政支出的综合绩效管理。二是应不断强化预算执行阶段的管理。例如,对于国库资金管理工作,其规范性要不断加强,同时还应该引人权责发生机制以防范财政资金风险,提高绩效能力。三是应该推进滚动预算的实施提升中期财政规划管理能力。除了实行滚动预算拓展预算制定周期之外还应该逐渐优化支出比例与结构,促进周期性预算的平衡,同时根据滚动预算改革的需要,不断改进项目审核机制,增强绩效预算工作的透明度四是重视绩效预算机构管理的规范性。一方面要理顺绩效预算机构与其他部门的绩效管理关系以及与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关系。另一方面要重视专业人才的储备,定期开展绩效预算相关人员的业务培训工作,以提升专业能力、统一思想认识。
对预算绩效评价结果的质量进行监控是改进绩效预算管理体系十分必要且重要的环节,无论是预算部门自我评价结果,还是第三方机构的预算绩效评价结果都需要对其进行质量监控。近年来欧美一些发达国家或机构通常会组织第三方对内部评价工作的过程、结果和结论进行元评价(Meta-evaluation,也称“再评价”),以便对绩效评估项目的效率、经济性相关性、影响、效益进行分析,并总结评估过程中的经验、问题,提出建议,从而提升预算绩效评价的质量。一般来说,再评价主要聚焦于三个核心问题。一是评价程序和方法的整体质量,主要涉及三个层面的再评价包括评价结果反馈与应用情况、评价方案的整体设计合理性、评价信息与数据的准确性等。二是近年来评估报告中提出的共性问题和经验,特别是从不同角度出发总结出的结论。三是将评价结论用于组织学习的具体建议。一些国家通过绩效预算评价结果质量监控的相关实践,对于评价活动的各阶段已经初步确立了一定的质量标准和分析要素,这些相关经验可以为我国当前的财政预算绩效评价质量监控提供一定的借鉴,有利于改进并完善评价体系的质量监控机制,并在改进相关技术规范、设定评分权重和标准体系、保证数据源质量等评价难点和重点方面提供参考标准,使预算绩效评价结果更加可靠、有效。
预算绩效管理体系的有效实施离不开完善的预算监督机制。欧美国家的整个预算监督体系比较合理,在法律文件、监督程序、监督主体等方面都有较为完善的规范。美国的监督体制是纵横交错的,议会负责批准预算,从纵向角度监督政府部门,而财政部门和预算管理办公室从横向角度监督政府内部的预算;新西兰政府始终坚持以结果为导向的预算理念,其“前分析后评价”的监督体系为预算资金的监督提供了完整的制度依据;德国议会、财政部门、审计部门和新闻媒体组成了德国的预算监督体系这种全面多元的预算监督机制确保了预算的法治化与透明性。目前,对于预算绩效监督的法律保障而言,我国《预算法》《会计法》等法律文件中只有一些零散的规定,缺乏专门性和系统性的法规。因此,财政部门以及立法部门应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尽快制定一些具有强制力的预算监督法律文件。此外,我国全国人大监督更偏宏观调控职能,并不是对预算进行全程监督,因此我国政府可以借鉴国外经验,除了建立独立于预算编制和执行部门的监督机构外,还可以在政府行政体制外引入多层次的监督体系。如在预算监督上,应该既保证预算过程公平,又保证预算过程透明使社会机构、团体或个人能够及时、准确地获取预算绩效整个过程中相关进程与信息内容,以便公众行使社会监督权,对公共部门绩效预算管理进行有效监督。
尽管欧美各国在历史、经济、文化上存在差异,导致各国预算绩效管理的模式有所不同,但各国政府预算绩效管理的目标基本一致,即建设更高效、更负责任的政府。综观欧美各国绩效预算的改革历程,虽然改革的过程和重点有所不同,但也形成了一些共同的经验。深入研究我国与上述国家的区别与差距,并科学借鉴相关的成熟经验,无疑对完善我国预算绩效管理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本文总结了以下几点经验启示:一是实施预算绩效管理,必须建立科学合理的预算绩效评价体系;二是持续深化以结果导向理念为主的绩效预算体制改革;三是完善绩效预算评价结果质量监控机制;四是明确绩效预算评价与监控机构的权责。